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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还是不说?现在,他已退到《野草》中,这是一个人的世界,对自己说,不是对别人说,再也无需遮遮掩掩,不仅要脱下所有的衣装,而且还要翻看自己的伤口。于是,真理终于大面积爆发了。
在中国,真理的发现者是不幸的,不错,鲁迅有看穿一切的火眼金睛,但他在中国发现的,只能是“惟黑暗和虚无乃是实有”。鲁迅曾竭力把不祥的真理压在自己的心中,他勉为其难地在他的小说中安上光明的尾巴,话往往只说到一半。
这一抉择,竟然是通过对美丽与温情的拒绝而实现的,在《过客》里,“过客”也拒绝了小女孩送给他的“布片”。对美丽与温情的拒绝,不是厌弃美丽与温情本身,而是对可能的牵挂和留恋的彻底摒弃,绝情,然而无奈。
这一抉择,竟然是通过对美丽与温情的拒绝而实现的,在《过客》里,“过客”也拒绝了小女孩送给他的“布片”。对美丽与温情的拒绝,不是厌弃美丽与温情本身,而是对可能的牵挂和留恋的彻底摒弃,绝情,然而无奈。
从《影的告别》到《过客》,这一组文章可视为《野草》追问的第一部分,作者将追问固执地指向了死亡意向;第二组是从《死火》到《死后》七篇,都是由“我梦见”开头,深入到梦境之中,进行生与死的追问;作为第三组文章,自《这样的战士》始的最后五篇重新转入生存主题,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,重新紧紧抓住生存。
从《野草》文本的表面,首先就可以直观到诸多矛盾的存在: 光明与黑暗、求乞与布施、拥抱与杀戮、看与被看、先驱者和庸众、痛楚与舒服、悲哀与欢喜、仇恨与悲悯、希望与绝望、雨与雪、宽恕与忘却、说与不说、狂热与中寒、天上与深渊、无所希望与得救、眷念与决绝、爱抚与复仇、养育与歼除、祝福与咒诅、沉默与开口、充实与空虚、死亡与存活、朽腐与非空虚、明与暗、生与死、过去与未来、友与仇、人与兽、爱者与不爱者……
《野草》,与其说是一个写作的文本,不如说是20年代中期鲁迅陷入第二次绝望时生命追问的一个过程,一次穿越致命绝望的生命行动,它伴随着情感、思想和人格的惊心动魄的挣扎与转换的过程。这是一个由厌弃、哀伤、绝望、挣扎、解脱、欢欣等等组成的悲欣交集的心理世界,又是一个由矛盾、终极悖论、反思、怀疑、解剖、追问、顿悟等等组成的极为沉潜的情思世界,还有它独特的语言与形式的世界,它不是抒情诗,也不是哲学,而是由情、...